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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难过了,所以不想说话。不想摆出不好看的神色,不想放大喉头的哽咽。我不明白当初支撑龙文章活着的信念为何如此强大,顶顶的罪恶感么?南天门上的一千座坟,让他一生不得安宁。而我又深深理解他的自杀,死从来都是一件轻易的事。死最大的羁绊不过是彻骨的爱,恨啊痛啊都是死亡的假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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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若我某日焚琴煮鹤,松下倾茶,便真当是不愿与你纠葛天下之时。你且放宽了心,留一片丹心给爱慕你的人,也好不辜负他待你一十二年的情,我便走了,勿寻。」
寿闽捏紧了手中竹简,“不知文斛深夜到访有何要事?”文斛似笑非笑,径自取了两罐子棋子,摆开棋盘,执黑先下,“对弈须心静神宁,寿闽既然无心,在下自当知趣,可否让在下悟了当日棋中错失,也好了却平生挂念。”
“昐肖自小便谙熟人情,最善察言观色,口是心非。你自作聪明只假意当他不懂洞悉人心,到如今栽入了个深坑,倒还似天赐良机,在下不得不说佩服。”文斛棋下半局,胜态渐现,忽又冒一句,“淄博多才俊,昐肖也是淄博人。在下不才,若寿闽来日再欲寻奇才谋士,勿怪我闭门不见。”
“可曾后悔?若将他举荐至荀将军麾下,而今倒也可算美事一桩。”寿闽直视着文斛,目光灼灼,却没有热意。文斛也不避,下好一子,“是悔呀,真悔,可昐肖有天赋之才,向来仰慕志士狂士,他要去,谁又拦得住。要怪,也只能怪有个人志在天下,狂傲不羁,而他恰巧死脑筋,吊死在了那棵树上。” 寿闽不答,执起一粒白子,转言道:“我听昐肖讲,你二人早年便已相熟?”文斛一顿,随即笑了,“正是,当年我陪长兄进城购马,途中歇息,见他正在大榕树下替说书老人家分茶,一身儒衫立在一旁,却尽得风流潇洒,我邀他同饮,从此便认得了。”
语毕,文斛拂袖离开,“你输了。”寿闽仍坐着,低头,月光静静地洒在一盘厮杀完毕的棋局上,白子相连,水天一线,圈住欲破重围的黑子。寿闽起身,朝文斛背影深深一鞠,携剑出门,翻身上马,挥鞭而去。
六十余年后,有童子牧牛,一日过大榕树,见树下突多一无名之墓,墓前贡果鲜美,香火袅袅。